奧斯曼帝國 - 蘇萊曼大帝

 

蘇萊曼大帝

         奧斯曼帝國、鄂斯曼帝國、鄂圖曼帝國或奧托曼帝國(奧圖曼土耳其文:دولت عالیه عثمانیه;土耳其文:Osmanlı İmparatorluğu,又稱奧圖曼土耳其帝國、土耳其帝國等)為突厥人所建立的一個帝國,創立者為鄂圖曼一世。奧圖曼人初居中亞,建立塞爾柱帝國,並奉伊斯蘭教為國教,後遷至小亞細亞,日漸興盛。極盛時勢力達歐亞非三大洲,領有南歐、巴爾幹半島、中東及北非之大部份領土,西達直布羅陀海峽,東抵堮及波斯灣,北及奧地利和斯洛文尼亞,南及蘇丹與也門。自消滅東羅馬帝國後,定都於君士坦丁堡、改名伊斯坦堡,且以羅馬帝國(拜占庭帝國)的繼承人自居。故奧圖曼帝國的蘇丹(皇帝)視自己為天下之主,繼承了羅馬帝國及伊斯蘭文化,東西文明在其手中而得以統合。奧斯曼帝國位處東西文明交匯處,並掌握東西文明的陸上交通線達六個世紀之久。在其存在其間,不止一次實行伊斯蘭化及現代化改革,使得東西文明的界限日趨模糊。奧圖曼帝國對西方文明影響舉足輕重,其建築師希南名留至今。16世紀,蘇萊曼大帝在位之時,日趨鼎盛,其領土在17世紀更達最高峰。在巴巴羅薩的帶領下,其海軍更掌控地中海。
         奧斯曼帝國是15世紀至19世紀唯一能挑戰崛起的歐洲國家的伊斯蘭勢力,但是奧斯曼帝國終不能抵擋近代化歐洲國家的衝擊,於19世紀初趨於末落,並最終於第一次世界大戰裡敗於協約國之手,奧斯曼帝國因而分裂。國民陷於水深火熱之中,今土耳其國父凱末爾領導國民起義,擊退西方勢力,據小亞細亞立國,廢除傳統哈里發制度,更改國號為土耳其,奧斯曼帝國至此滅亡。

國家名稱及譯名的由來

         後人以開國蘇丹奧圖曼一世的名字為國號。「奧斯曼」(奧圖曼土耳其語:عثمان;現代土耳其語:Osman;國際音標:/osman/),注意奧圖曼土耳其語原使用阿拉伯-波斯文字書寫,/s/音出現在元音後的詞中時以ث /θa:/標示,中國大陸譯作「奧斯曼」,接近原語發音;台灣則採用「鄂圖曼」對應翻譯國名(阿拉伯語「العثمان」轉意大利語「ottomano」),然而在指示同名的開國君主時使用「奧斯曼」這個譯名。
 

國旗 國徽

奧斯曼帝國的崛起

         自羅姆蘇丹國滅亡後(約1300年),安那托利亞分裂為多個獨立國家,稱為安那托利亞侯國(Anatolian Beyliks)。在1300年,衰弱的東羅馬帝國對其在安那托利亞的地區失去了控制,該地區由埃爾圖魯爾加齊之子奧斯曼一世率領的酋長國統治,掌領安那托利亞西部的埃斯基謝希爾。奧斯曼一世將其國境擴張至拜占庭帝國的邊境,遷都於布爾薩,奧斯曼一世因而得到「卡拉」(Kara,在現代土耳其語有「黑暗」的意思,但在古土耳其語解作「勇敢」或「強大」)的綽號。奧斯曼一世被廣認為強而有力的領袖,即使在他逝世後,仍流傳著一句有數百年歷史的土耳其諺語:「他可能強如奧斯曼」。中古土耳其故事「奧斯曼之夢」亦擦亮了他的名聲,那是一個關於奧斯曼在年輕時預見奧斯曼帝國而決定要征服各國的神話。在他在位時,一個正式的奧斯曼政府設立起來,其後這個政府在帝國時期經歷了劇烈的轉變。此外,政府設立法律實體,稱為米利特,各宗教派別及少數民族可在米利特下享有一定程度的自治。
         奧斯曼一世逝世後,奧斯曼帝國的統治擴張至地中海東部及巴爾幹地區。1387年,威尼斯人治下的重鎮塞薩洛尼基被奧斯曼帝國攻陷。1389年,奧圖曼帝國在科索沃戰役的得勢導致塞爾維亞在巴爾幹半島的統治結束,去除了奧斯曼帝國進軍歐洲的屏障。1396年的尼科波利斯戰役被視為中世紀最後一次大規模十字軍東征,但未能阻止奧斯曼帝國繼續擴張。土耳其人對巴爾幹半島的支配持續擴張,故進攻君士坦丁堡是奧斯曼帝國的關鍵目標。君士坦丁堡的周邊地區幾乎全部落入奧斯曼帝國手中。1402年,帖木兒入侵安那托利亞,蘇丹巴耶塞特一世在安哥拉之戰兵敗被擒,使東羅馬帝國得以苟延殘息。1402年後,奧斯曼帝國對其佔據的部分巴爾幹地區暫時失去控制,在1430至1450年代間穆拉德二世在位期間恢復對該地區的控制。
         巴耶塞特一世的被俘使土耳其人方寸大亂,巴耶塞特一世的兒子們為了爭奪帝位,在1402年至1413年爆發戰爭。穆罕默德一世繼位為蘇丹,結束了爭位戰爭,標誌着大空位期的結束。穆罕默德一世的孫兒穆罕默德二世重組國家及軍事結構,並在1453年5月29日攻陷君士坦丁堡,當時的穆罕默德二世年僅21歲。君士坦丁堡成為奧斯曼帝國的新首都,並開始使用羅馬皇帝的名號,但希臘及西歐都不承認穆罕默德二世負有這名號,而俄國沙皇也聲稱是東羅馬帝國的繼後者。為了鞏固其名號,穆罕默德二世希望可以奪取羅馬。1480年,奧斯曼帝國佔領奧特朗托及普利亞,並深入意大利半島,但穆罕默德二世在1481年5月3日逝世,中止了奧斯曼帝國的遠征。
 

1300年至1683年之間奧圖曼帝國的領土變更

奧斯曼帝國的擴張

         奧斯曼帝國在1453年至1683年間的歷史大致可分為兩個時期:1566年前的領土、經濟及文化擴張時期及其後的軍事及政治相對緩和的時期。奧斯曼帝國在1453年征服了君士坦丁堡,穩固了帝國作為歐洲東南部及地中海東部地區霸主的地位,接下來帝國進入了漫長的征服擴張期,將疆域擴至歐洲及北非。奧斯曼帝國的陸上擴張主要倚靠其軍事革新及軍紀,而奧斯曼帝國的海軍亦對其征服活動起了重要的作用,在意大利城邦及葡萄牙人手裡爭奪及保障了黑海、愛琴海、地中海、紅海及印度洋的遠航路線。由於奧斯曼帝國握有歐亞之間主要的陸路貿易路線,帝國的經濟因而蓬勃發展。奧斯曼帝國對西歐及亞洲間貿易的壟斷經常被引證為西班牙女王支持克里斯托弗·哥倫布西航尋找亞洲海路的主要原因。1492年前已有人推測地球是圓的,然而哥倫布卻是第一位發現了可縮短需經奧斯曼帝國往亞洲貿易的危險路線的方法。
奧斯曼帝國在一些賢能蘇丹的統治下繁榮興盛。塞利姆一世在位時致力於向東及向南擴張,於1514年查爾迪蘭戰役(Battle of Chaldiran)擊敗了伊斯邁爾一世治下的薩非王朝。1517年,奧斯曼帝國消滅埃及馬木留克王朝,其海軍勢力亦擴至紅海。此後,奧斯曼帝國及葡萄牙帝國成為了地區最具支配地位的勢力。
         繼後的蘇萊曼一世並沒有停止征服步伐。1521年,奧斯曼帝國攻陷貝爾格萊德,其後征服了匈牙利王國,並在現今匈牙利及中歐的所在地建立奧圖曼帝國屬匈牙利(Ottoman Hungary)。1526年,土耳其人在第一次摩哈赤戰役得勝,並於1529年發動維也納之圍,但由於冬季的來臨而被迫撤退。1532年,奧圖曼帝國舉兵逾二十五萬再次進攻維也納,但在維也納以南的克塞格(Kőszeg)被擊退。1543年,奧圖曼帝國繼續進逼,哈布斯堡王朝的統治者斐迪南一世在1547年正式承認奧圖曼帝國對匈牙利的宗主權。在蘇萊曼一世治下,特蘭西瓦尼亞、瓦拉幾亞及反覆無常的摩爾多瓦都成為帝國的附屬國,須向帝國納貢。在東面,奧斯曼帝國在波斯人手裡奪取巴格達,得以掌控美索不達米亞及波斯灣。在蘇萊曼一世統治時期的末段,帝國的總人口多達一千五百萬人。
         在塞利姆一世及蘇萊曼一世時期,帝國擁有強大的海軍力量,能控制地中海大部分地區。帝國海軍司令巴巴羅薩·海雷丁(Barbarossa Hayreddin)在蘇萊曼一世時期帶領奧斯曼帝國海軍多次擊敗基督教國家的海軍,包括征服了西班牙的突尼斯及阿爾及利亞。奧斯曼海軍協助穆斯林及猶太人在西班牙宗教裁判所時期逃離西班牙,並護送他們抵達奧圖曼帝國(特別是塞薩洛尼基、塞浦路斯及君士坦丁堡)。1543年,奧斯曼海軍佔領神聖羅馬帝國的尼斯,這是由法國國王弗朗索瓦一世促成的。法國及奧斯曼帝國因與哈布斯堡王朝於中歐及南歐的敵對而聯合起來,成為當時的強大聯盟,這是一個軍事及經濟聯盟,奧斯曼帝國允許法國可在帝國內貿易而免收徵稅。事實上,當時的奧斯曼帝國是歐洲相當重要及受接納的政體,帝國與法國、英格蘭王國及荷蘭共和國締結軍事同盟,對抗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意大利及奧地利公國。隨着十六世紀的發展,奧斯曼帝國的海軍力量受到冒起的西歐勢力挑戰,特別是在波斯灣、印度洋及摩鹿加群島一帶受到葡萄牙威脅。由於奧斯曼帝國封鎖了向南及向東的海路,歐洲各國只得另覓路徑。在陸上,奧斯曼帝國被奧地利的戰爭及波斯這兩條戰線困擾,維持戰爭所需的資源、後勤補給及通訊因距離過遠而變得困難,使海軍無法維持。
 

巴巴羅薩·海雷丁於普雷韋扎戰役擊敗查理五世的神聖聯盟

第一次摩哈赤戰役

蘇萊曼一世

         蘇萊曼一世或譯蘇里曼一世(奧斯曼土耳其文:سليمان اول、現代土耳其文:I. Süleyman,1494年11月6日-1566年9月5/6/7日),是奧斯曼帝國第10位、也是在位時間最長的蘇丹(1520年-1566年在位),兼任伊斯蘭教最高精神領袖哈里發之職[3]。由於蘇萊曼一世的文治武功,他在西方被普遍譽為蘇萊曼大帝(奧斯曼土耳其文:محتشم سليمان、現代土耳其文:Muhteşem Süleyman,拉丁語:Suleimanus Magnificus),而他在奧斯曼帝國國內和東方則被譽為卡努尼蘇丹蘇萊曼(奧斯曼土耳其文:قانونى سلطان سليمان、現代土耳其文:Kanuni Sultan Süleyman、阿拉伯語:السلطان سليمان القانوني‎),「卡努尼」意為「立法者(英語:Legislator)」,因為他在位時完成了對奧斯曼帝國法律體系的改造。蘇萊曼大帝是歐洲16世紀的一位傑出的君主,在他的統治下,奧斯曼帝國在政治、經濟、軍事和文化等諸多方面都進入極盛時期。蘇萊曼大帝親自統帥奧斯曼軍隊征服了基督教重鎮貝爾格萊德、羅得島和匈牙利的大部分,奧斯曼人的擴張態勢一直到1529年的維也納之圍才被暫時遏制。蘇萊曼大帝在與波斯(今伊朗)薩非王朝的戰爭中佔領了大半個中東地區,並將西至阿爾及利亞的北非大部地區納入奧斯曼帝國版圖。蘇萊曼大帝在位期間,奧斯曼帝國艦隊稱霸地中海、紅海和波斯灣。作為一個龐大帝國的舵手,蘇萊曼大帝親自開創了社會、教育、稅收和刑律等方面的立法改革。他主持編撰的權威法典(或卡農(英語:Qanun))奠定了在他逝世後帝國數個世紀的法律制度基礎。
蘇萊曼大帝不但憑藉他自己的努力成為一名出色的詩人和金匠(英語:Goldsmith),他還是文化的大資助人。他在位時期是奧斯曼帝國藝術、文學和建築的黃金時代。
         蘇萊曼大帝打破奧斯曼人的傳統,迎娶了一位奴隸出身的後宮羅克塞拉娜,成為他的皇后許蕾姆蘇丹。許蕾姆蘇丹不僅在帝國後宮有很大的影響力,還積極參與蘇萊曼大帝的政治生活。他們的孩子塞利姆皇子在蘇萊曼大帝歸真後繼任蘇丹之位。

早年

         蘇萊曼一世出生於黑海之濱的特拉布宗,具體日期可能是1494年11月6日。他的母親是亞武茲蘇丹塞利姆一世的皇后(後成為皇太后)艾謝·哈芙莎蘇丹(英語:Ayşe Hafsa Sultan),於1534年逝世。蘇萊曼7歲時,被送往帝都伊斯坦布爾托普卡珀宮的皇家學校學習科學、歷史、文學、神學和兵法。蘇萊曼年輕時,與一名奴隸易卜拉欣結下友誼,易卜拉欣日後成為蘇萊曼最信任的顧問之一,並曾任大維齊爾。從17歲開始,年輕的蘇萊曼先後擔任卡法(今烏克蘭費奧多西亞)和馬尼薩(英語:Manisa)的總督,並在帝國故都埃迪爾內短期任職。父親塞利姆一世歸真後,蘇萊曼返回帝都伊斯坦布爾繼位,成為奧斯曼帝國第10任蘇丹。幾周後,威尼斯共和國駐奧斯曼帝國公使巴爾托洛梅奧·孔塔里尼(英語:Bartolomeo Contarini)對年輕的蘇丹作了如下描述:「他25歲的年紀,身材高挑而硬朗,外表柔弱。頸部稍長、面容瘦削、鷹鉤鼻,留着一簇小鬍子(英語:Moustache)和少許鬍鬚,儘管略顯蒼白,卻依然神采奕奕。他被譽為英明之主,好學之士,所有人都想受益於他的統治。他的頭巾也大得出奇。」 一些史學家宣稱蘇萊曼年輕時仰慕馬其頓的亞歷山大大帝,並受其影響,立志建立一個囊括東西方的帝國,這成為他日後頻繁征戰亞洲、非洲和歐洲的思想動力。

征戰歐羅巴

         蘇萊曼一世繼承父業後,於1521年鎮壓了一場由帝國大馬士革總督領導的叛亂,不久後便開始了一系列軍事征服。蘇萊曼很快就做好了征服匈牙利王國重鎮貝爾格萊德的準備,這也是他祖父穆罕默德二世的未竟事業。在塞爾維亞人、保加利亞人和拜占庭人相繼失敗後,匈牙利人成為阻止奧斯曼帝國向歐洲內陸擴張的唯一難以對付的力量,而攻佔貝爾格萊德是消滅匈牙利人的關鍵所在。蘇萊曼大軍將貝爾格萊德團團圍住,並從一座多瑙河中的島嶼上接連向城內發射重炮。貝爾格萊德的守軍僅有700人,匈牙利也沒有派兵增援,奧斯曼人在1521年8月佔領貝爾格萊德。基督教世界(英語:Christiandom)重鎮貝爾格萊德陷落的消息很快傳遍歐洲。根據神聖羅馬帝國駐伊斯坦布爾大使的說法,「佔領貝爾格萊德是吞併匈牙利的一系列戲劇性事件的開始。它導致了拉約什國王之死、布達的陷落、特蘭西瓦尼亞的被征服、一個繁榮王國的毀滅和鄰國對將會遭遇到同樣命運的恐懼……」通往匈牙利和奧地利的道路被打通了,蘇萊曼卻將注意力轉移到醫院騎士團的大本營——東地中海的羅得島。醫院騎士團在安納托利亞和累范特近海的海盜活動,長期困擾着奧斯曼帝國。1522年夏天,蘇萊曼憑藉其父塞利姆一世留下的海軍優勢,派遣一支由400艘戰艦組成的艦隊進軍羅得島,他本人則親自統帥十萬大軍從反方向包抄。經過5個月殘酷的圍攻戰,島上的守軍有條件投降。騎士們得到蘇萊曼的允許,離開羅得島,並最終在馬耳他島重建了馬耳他騎士團。
         貝爾格萊德戰役後,匈牙利王國與奧斯曼帝國的關係惡化,而蘇萊曼解除羅得島這一後顧之憂後在東歐重啟戰端。在1526年8月29日的第一次摩哈赤戰役中,蘇萊曼大敗匈牙利國王拉約什二世。匈牙利人的抵抗土崩瓦解,奧斯曼帝國成為東歐的一支空前強大的勢力。據說蘇萊曼見到拉約什二世的屍體時表達了哀悼:「我來此確實是為了擊敗他;但讓他在剛剛品味到生活與權力時就撒手人寰卻不是我的本意。」
在神聖羅馬皇帝查理五世和他的弟弟奧地利大公斐迪南的領導下,哈布斯堡王朝奪取了布達和匈牙利。為此,蘇萊曼於1529年率軍穿過多瑙河河谷,再次佔領布達,並且在當年秋天兵臨維也納城下。維也納之圍是奧斯曼帝國最為雄心勃勃的遠征,標誌着它對西方的軍事威脅達到了頂點。不過由於16,000名維也納守軍的奮戰,奧地利人使蘇萊曼第一次嘗到了失敗的滋味,為一直持續到20世紀的奧斯曼-哈布斯堡戰爭(英語:Ottoman–Habsburg wars)拉開了序幕。1532年奧斯曼帝國再次試圖佔領維也納,但蘇萊曼的大軍還未到城下就撤退了。這兩次遠征維也納失敗的原因都是奧斯曼士兵因惡劣天氣生病(迫使他們放棄攜帶圍城器械),以及補給線拉得過長阻礙行軍 。
         1540年代匈牙利爭端再起,為蘇萊曼一雪維也納之恥提供了機會。一些匈牙利貴族建議鄰國的奧地利大公斐迪南與已故匈牙利國王拉約什二世的家族聯姻以繼承匈牙利王位,因為根據之前的協議,如果拉約什死後無嗣,由哈布斯堡家族繼承王位。但其他貴族則支持現任國王紹波堯伊·亞諾什(英語:János Szapolyai),紹波堯伊得到了蘇萊曼的支持,但沒有獲得歐洲基督教國家的承認。1541年哈布斯堡王朝與奧斯曼人的衝突再起,並試圖圍攻布達。但哈布斯堡王朝的努力最終失敗,他們丟失了更多的要塞 ,斐迪南和他的兄長、神聖羅馬皇帝查理五世被迫與蘇萊曼締結了一項羞辱性和約,和約規定:斐迪南放棄對匈牙利王位的企圖,並每年向蘇萊曼繳納一筆固定的費用以換取蘇萊曼對仍處於他控制下的匈牙利部分領土的承認。更具象徵性意義的是,和約中並未稱查理五世為「神聖羅馬皇帝」,而只稱他為「西班牙國王」,因為蘇萊曼認為自己才是真正的「凱撒」、羅馬帝國的合法繼承人。打敗歐洲的主要對手哈布斯堡王朝後,蘇萊曼統治下的奧斯曼帝國成為歐洲政治舞台上的一個強有力的重要角色。
 

1565年馬耳他之圍 1522年羅得島之圍 描繪第一次摩哈赤戰役的土耳其彩繪

與波斯的戰事

         歐洲邊境鞏固後,蘇萊曼把目光轉移到受到波斯(今伊朗)什葉派薩非王朝威脅的帝國東方。特別是有兩起事件加劇了兩國關係的惡化:第一件事是,波斯國王(沙赫)塔赫瑪斯普一世殺掉了忠於蘇萊曼的巴格達總督,換上了自己人;第二件事是,比特利斯總督叛變,並向薩非王朝宣誓效忠。為此,蘇萊曼於1533年命大維齊爾帕爾加勒·易卜拉欣帕夏率部隊進軍亞洲。奧斯曼軍隊攻克比特利斯,並乘勝佔領毫無抵抗的波斯故都大不里士。1534年蘇萊曼親率大軍與易卜拉欣帕夏會合,並向波斯內地推進。塔赫瑪斯普一世試圖利用波斯內地冬天的惡劣天氣誘敵深入,為避免與奧斯曼帝國軍隊直接對抗,他一退再退,放棄了大片領土。蘇萊曼對在冬天的波斯作戰有所顧忌,於是與易卜拉欣帕夏轉而揮師伊拉克。當奧斯曼大軍兵臨伊斯蘭故都巴格達城下時,波斯總督開城投降。自此,蘇萊曼成為伊斯蘭世界無可爭議的領袖和阿拔斯王朝哈里發的合法繼承人。為了一勞永逸地擊敗波斯,蘇萊曼於1548年到1549年發動了對波斯的第二場戰爭。此戰中,塔赫瑪斯普一世與第一次一樣避免與奧斯曼軍隊直接對抗而選擇撤退,並在與奧斯曼帝國接壤的阿塞拜疆地區施行焦土政策,試圖讓奧斯曼軍隊暴露在高加索的寒冬中。蘇萊曼大軍暫時佔領大不里士和阿塞拜疆地區後又被迫撤回安納托利亞過冬,波斯人隨後收復了阿塞拜疆地區。不過,奧斯曼帝國還是奪取了凡城和格魯吉亞的一些要塞。1553年,蘇萊曼發動了對波斯的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戰爭。最初埃爾祖魯姆被塔赫瑪斯普一世的兒子攻陷,但蘇萊曼很快就還以顏色,他率軍渡過幼發拉底河上游,重新佔領埃爾祖魯姆,並洗劫了波斯的部分地區。波斯軍隊仍然沿襲前兩次避敵鋒芒的策略,使蘇萊曼進退兩難。1554年簽訂的協議結束了蘇萊曼在亞洲的征伐。根據協議,奧斯曼帝國將大不里士交還波斯,但獲得了巴格達、幼發拉底河與底格里斯河流域下游、入海口以及波斯灣的部分地區。塔赫瑪斯普一世也保證停止所有對奧斯曼帝國領土的襲擊。

地中海和北非戰場

         當蘇萊曼在陸地上的征服獲得巨大成功後,摩里亞(今伯羅奔尼撒)的科羅尼要塞被神聖羅馬皇帝查理五世的海軍上將安德烈·多里亞攻陷的消息映入他的眼帘。西班牙在東地中海的存在讓蘇萊曼耿耿於懷,他視之為查理五世意圖與自己爭奪地區霸權的前兆。意識到在地中海建立一支強大海軍的必要性,蘇萊曼任命卓越的海雷丁帕夏(西方人稱之為「巴巴羅薩」,即紅鬍子)為海軍總司令,負責重建奧斯曼帝國艦隊。海雷丁帕夏重建的奧斯曼海軍戰艦數量相當於地中海其他國家的戰艦數量的總和。1535年查理五世在突尼斯取得了對奧斯曼帝國的一次重大勝利,加上後來暴發的奧斯曼帝國與威尼斯共和國的戰爭,促使蘇萊曼同意與法國國王弗朗索瓦一世聯合對付查理五世的建議。1538年西班牙艦隊在普雷韋扎戰役中被海雷丁帕夏擊敗,從此奧斯曼土耳其人在地中海稱雄33年,一直到1571年勒班陀海戰中被擊敗。
摩洛哥以東的北非大片領土成為奧斯曼帝國的屬地,的黎波里塔尼亞、突尼斯和阿爾及利亞的柏柏兒人國家成為帝國的自治行省,也是蘇萊曼與查理五世衝突的前沿陣地。查理五世曾試圖把奧斯曼人趕出該地區,但1541年他的計劃於失敗了。在奧斯曼帝國抗擊西班牙的戰爭中一直有柏柏兒海盜助陣。在短期內,奧斯曼帝國的擴張保持了它在地中海的霸權。奧斯曼帝國海軍還控制了紅海和波斯灣,一直到1554年被葡萄牙帝國的海軍所擊敗。葡萄牙人於1515年佔領奧爾穆斯(在今霍爾木茲海峽),從而對蘇萊曼控制下亞丁(今屬也門)構成威脅。
1542年為了對付哈布斯堡王朝的一次普通威脅,法王弗朗索瓦一世請求恢復與奧斯曼帝國的聯盟,為此蘇萊曼令海雷丁帕夏帶領200艘大帆船開往西地中海支援法國。海雷丁帕夏開往法國途中洗劫了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島沿海地區,到達法國後,弗朗索瓦一世把土倫港讓給海雷丁帕夏作為他的海軍司令部。在該次遠征中,海雷丁帕夏於1543年攻佔了尼斯。1544年弗朗索瓦一世與查理五世講和,從而結束了法國與奧斯曼帝國的短暫聯合。在地中海的另一處,醫院騎士團已經於1530年重建為馬耳他騎士團,他們針對穆斯林海軍的反抗行動很快激怒了奧斯曼人。奧斯曼人調集另一支龐大的艦隊開往馬耳他島,試圖將騎士團趕出馬耳他島。奧斯曼人於1565年到達馬耳他,圍攻戰從5月18日持續到9月8日,由意大利畫家 馬泰奧·佩雷斯·德·阿萊奇奧 所繪於瓦萊塔大王宮聖米迦勒和聖喬治大廳的一組壁畫生動地描繪了這場戰役。戰役開始時似乎是1522年羅得島戰役的翻版,馬耳他島上的大部分城市被毀,半數騎士團成員陣亡;但後來西班牙軍隊趕來增援騎士團,奧斯曼人損失三萬人,最終撤退。
 

卡努尼蘇丹蘇萊曼是美國國會大廈眾議院會客廳大理石淺浮雕上雕刻的23位古代著名的立法者之一

政治改革

         蘇丹蘇萊曼在西方被譽為「蘇萊曼大帝」,而在土耳其國內他則被稱為「卡努尼蘇丹蘇萊曼」(即立法者蘇丹蘇萊曼)。據史學家金羅斯男爵記載:「他(蘇萊曼)和他的先輩們如父親(亞武茲蘇丹塞利姆)和曾祖父(法提赫蘇丹穆罕默德)一樣是一位偉大的軍事家,武功烈烈,他與先輩們不同之處是他的文治同樣煌煌。他是偉大的立法者,在臣民們眼中他是卓然高尚的君王和寬宏正義的化身。」 帝國的最高法律是沙里亞法,或稱伊斯蘭教法,是伊斯蘭教的至高無上的法規,蘇丹無權更改。不過奧斯曼帝國還有另一套法律被稱為「卡農」(宗教法規),是以蘇丹的個人意志而制定的,包括刑法、土地所有權法和稅法等。蘇萊曼搜集了他之前的九位蘇丹所做的全部判決,他去除對同類案例相同、重複的判決,在自相矛盾的判決中選取自認為是正確者,頒佈了一部新的單獨的法典,當然這部法典要避免違背伊斯蘭教的基本法(沙里亞法)。蘇萊曼對法律體系的改革是為了適應帝國的快速發展,並獲得了大穆夫提(首席法官)穆罕默德·艾布蘇尤德·伊馬迪的支持。當卡農法發展到最終形態,卡農法典就被稱為「奧斯曼卡農」(kanun‐i Osmani)或「奧斯曼法」。蘇萊曼法典持續使用了三百多年。
         蘇萊曼對於在西帕希(從蘇丹手中領取采邑作為服兵役報酬的騎兵)的土地上工作的帝國非穆斯林臣民(主要是基督徒)的處境予以特殊關注。他特別頒佈了針對非穆斯林臣民的法典,對向非穆斯林征稅的管理法規進行改革,把他們的地位提高到農奴之上,使得國外的基督徒農奴移居到土耳其人的土地上以從改革中獲利。蘇萊曼蘇丹也在保護猶太人方面扮演重要角色,為接下來幾個世紀內對帝國境內猶太人的保護做出了榜樣。1553年末或1554年,蘇萊曼在他最寵幸的內科和牙科醫生、西班牙猶太人摩西·阿蒙的建議下頒佈敕令,正式廢除了反猶太人的血祭誹謗。此外,蘇萊曼還頒佈新的刑法和治安法,規定一系列針特定犯罪行為的罰款措施,同時減少了死刑和斷肢刑的判。在徵稅方面,規定稅收可以有各種形式,包括牲畜、礦產、貿易利潤和進出口稅等貨物和物產。除稅收之外,聲名狼藉的官員很可能會被蘇丹沒收土地和財產。教育是蘇丹關心的另一個重要領域。蘇萊曼時代,由宗教基金資助的清真寺附屬學校為男性穆斯林學生提供了一個充分自由的教育環境,優於同時期的基督教國家。在蘇萊曼時代的帝都伊斯坦布爾,小學(mekteb)的數量增加到14所,那裡教學生們閱讀、寫作和伊斯蘭教教義。小學畢業後,如果學生們想接受更進一步的教育,可以進入8所伊斯蘭學校(medrese,相當於西方的學院)中的一所深造,在那裡學習語法、形而上學、哲學、天文學和占星學 。更高級的伊斯蘭學校相當於大學級別,那裡的畢業生可以成為伊瑪目(領拜人)或教師。教學中心往往是圍繞清真寺庭院的眾多建築之一,清真寺周圍其他服務大眾的建築設施包括圖書館、食堂、噴泉、廚房和醫院。

文化成就

         在蘇萊曼大帝的資助下,奧斯曼帝國的文化發展步入了黃金時代。蘇丹官邸托普卡珀宮管理着成百上千的皇家藝術團體(被稱為Ehl-i Hiref,意為「天才團體」)。經過一段訓練期後,藝術家和工匠們的技藝水平就能更上一個台階,每年每季度還能獲得與他們的能力相稱的工錢。現存於世的工匠名單和工資登記簿為蘇萊曼大帝對藝術的慷慨資助提供了證據,其中最早的資料可以追溯到1526年,名單上記錄了40個藝術團體的600名成員。「天才團體」吸引了帝國最有才能的工藝家進入蘇丹的宮廷,他們有的來自伊斯蘭世界,也有的來自帝國新近佔領的歐洲領土,從而使伊斯蘭、土耳其和歐洲的文化融為一體。在服務於蘇丹宮廷的工藝家包括畫家、圖書裝訂工、皮貨商、珠寶商和金匠。雖然蘇萊曼之前的統治者們受波斯文化的影響(例如蘇萊曼的父親塞利姆一世就用波斯語寫詩),但從蘇萊曼對藝術的資助可以看出奧斯曼帝國堅持自己的藝術傳統。蘇萊曼大帝自己也是一位頗有造詣的詩人,他用波斯語和土耳其語寫作,筆名是穆希比(奧斯曼土耳其語:محبى,現代土耳其語:Muhibbi),意為愛人。蘇萊曼的一些詩句已經成為土耳其語諺語,比如著名的「每個人的歸宿都一樣,但故事的版本多種多樣」。1543年蘇萊曼的少子穆罕默德逝世,蘇萊曼建造了一個活動的紀年銘文以紀念這一年:「皇子中獨一無二的,我的蘇丹穆罕默德。」 除蘇萊曼自己的作品外,許多蘇萊曼在位時期的偉大天才把文學世界變得朝氣蓬勃,他們之中包括富祖里和巴基。文學史家E·J·W·吉布(E. J. W. Gibb)注意到:「沒有一個時期,甚至在土耳其,對詩歌的鼓勵比這位蘇丹(指蘇萊曼大帝)在位時更多。」 蘇萊曼大帝最有名的詩句是:
人們以為財富和權力是最偉大的天道,
但在這個世界上健康的魔力才是最好的國家。
人們所說的君權只是世俗的吵鬧和不斷的征伐;
崇拜真主才是至尊的寶座、最幸福的財寶。

         蘇萊曼大帝也因在帝國境內大興土木而聞名於世。蘇萊曼在帝都伊斯坦布爾開展一系列工程建設,包括橋樑、清真寺、宮殿以及各種慈善和公益設施,以期它能成為伊斯蘭文明的中心。其中最偉大的建築是由蘇丹的首席建築師科查·米馬爾·希南設計建成的,這些建築標誌着奧斯曼帝國的建築藝術達到了頂峰。希南在全國負責設計了超過三百座建築,包括他的兩座代表性建築:蘇萊曼大帝時期建造的帝都伊斯坦布爾的蘇萊曼尼耶清真寺和蘇萊曼之子塞利姆二世時期建造的故都埃迪爾內的塞利米耶清真寺。蘇萊曼大帝還下令重建了耶路撒冷的圓頂清真寺和耶路撒冷城牆(今耶路撒冷古城的城牆,已由約旦申報入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名錄),修繕了麥加的克爾白(天房),並在大馬士革建造了一座建築群。
 

許蕾姆蘇丹 蘇萊曼大帝與許蕾姆蘇丹在一起

許蕾姆蘇丹

         蘇萊曼大帝迷上了一個羅塞尼亞血統的後宮少女許蕾姆。西方的外交官們聽聞宮中閒聊到她的斯拉夫出身時,都管她叫「魯塞拉齊婭」(Russelazie)或者「羅克塞拉娜」(Roxelana)。許蕾姆是一位東正教神父的女兒,後被俘虜,送入帝國後宮,很快成了蘇萊曼大帝的寵妃。蘇萊曼大帝為了迎娶她為合法的妻子,不惜破壞奧斯曼帝國延續兩個多世紀的不得娶外國姬妾為妻的傳統,這大大出乎宮中乃至整個伊斯坦布爾的觀察家的預料。蘇萊曼還允許許蕾姆蘇丹 陪伴他在宮中度過餘生,這就破壞了另一項傳統:當一位皇子成年後,他會被派往帝國的邊疆省份做總督,他的生母也要隨行,除非他本人或者後代登上皇位,否則其生母不得回京。
蘇萊曼大帝曾經用筆名「穆希比」(Muhibbi)為許蕾姆蘇丹創作了下面這首詩:
「我寂寞壁龕的寶座、我的愛、我的月光。
我最真誠的朋友、我的知己、我存在的理由、我的蘇丹、我唯一的愛。
美人中最美的人……
我的春天、我面露歡快的愛、我的白晝、我的甜心、帶笑的樹葉……
我的綠樹、我的芳香、我的玫瑰、這世上唯一不會讓我悲傷的人……
我的伊斯坦布爾、我的卡拉曼、我安納托利亞的土地
我的巴達赫尚、我的巴格達和呼羅珊
秀髮亮麗的我的妻、蛾眉彎彎的我的愛、眼中充滿淘氣的我的愛……
我會永遠歌唱你的讚歌
我,痛心的愛人、眼中充滿淚水的穆希比,我很快樂。」


易卜拉欣帕夏

         帕爾加勒·易卜拉欣帕夏年少時就與蘇萊曼大帝成了好朋友。他原信希臘正教,長大後在德夫希爾梅(Devşirme)制度下進入宮廷學校學習。蘇萊曼先讓他做皇家放鷹者,然後擢升他為寢宮的侍衛長。1523年,易卜拉欣帕夏晉陞為大維齊爾和全軍的總司令。蘇萊曼還授予易卜拉欣帕夏魯米利亞貝伊萊爾貝伊(Beylerbey,意為「眾貝伊之貝伊」)的榮銜,把帝國在歐洲的所有領土的管轄權以及駐紮在這些領土上的所有軍隊的戰時指揮權交給他。根據17世紀一位編年史家的記載,易卜拉欣帕夏曾請求蘇萊曼大帝收回成命,不要把他擢升到如此高位,以免樹大招風自身難保;對此蘇萊曼大帝向他保證,無論任何情況,只要他在位一天,他就不會有事。
         但最後易卜拉欣帕夏還是失去了蘇萊曼大帝的恩寵。在易卜拉欣十三年的大維齊爾任期內,他青雲直上,而且積累了大量財富,使得他在朝中樹敵頗多。當易卜拉欣帕夏出征波斯薩非王朝期間,有報告抵達蘇萊曼大帝御前訴說易卜拉欣的傲慢:特別是易卜拉欣使用「塞拉斯克爾蘇丹」(serasker sultan)的頭銜被視為對蘇丹的公然冒犯。蘇萊曼對易卜拉欣的猜疑因後者與財政大臣伊斯坎德爾·切萊比(İskender Çelebi)的不和而加重了。後來,切萊比被捲入了一場陰謀而失寵,易卜拉欣說服蘇萊曼處死切萊比,兩人的爭鬥才算告終。不過切萊比死前指控易卜拉欣是陰謀的同謀者,他的遺言使蘇萊曼相信易卜拉欣確實背叛了自己。1536年5月15日,人們在托普卡珀宮發現了易卜拉欣帕夏的屍體。

 

蘇萊曼大帝的最後一戰:1566年西蓋特瓦爾戰役 阿戈斯蒂諾·韋內齊亞諾所繪蘇萊曼大帝的雕版畫肖像

儲位之爭

         蘇萊曼的兩位妻子為他生育了8位皇子,其中有4位活過了1550年代,他們是:穆斯塔法皇子(英語:Şehzade Mustafa)、塞利姆皇子、巴耶濟德皇子和吉漢吉爾皇子。4位皇子中只有穆斯塔法皇子不是許蕾姆蘇丹所生,而是居爾巴哈爾蘇丹(Gülbahar Sultan,「居爾巴哈爾」意為春天的玫瑰)所生,由於他比許蕾姆蘇丹的三個兒子年長,從而擁有皇位優先繼承權。許蕾姆蘇丹意識到,如果穆斯塔法皇子繼位,她的三個兒子就會性命不保。當時,穆斯塔法皇子被認為是所有皇子中最有才能的一位,而且他得到了大維齊爾帕爾加勒·易卜拉欣帕夏的支持。奧地利駐伊斯坦布爾大使比斯貝克(英語:Ogier Ghiselin de Busbecq)就曾提到:「蘇萊曼的諸皇子中有一位叫穆斯塔法,他的教養出奇的好,深謀遠慮,二十四五歲左右,作為一位君王正當年;希望上帝不要讓和他一樣充滿力量的野蠻人靠近我們。」接着他還談到了穆斯塔法「卓越的天賦」。許蕾姆蘇丹一直被指責至少對之後的儲位更迭陰謀負有部分責任。表面上,她只是蘇丹的妻子,和同時代的英格蘭國王亨利八世的王后安妮·博林一樣在政治舞台上只能扮演非正式公開的角色。但事實上,這並沒有阻止許蕾姆蘇丹發揮她強大的政治影響力。當時奧斯曼帝國還未建立起正式的皇位繼承製度,新蘇丹繼位後往往會將兄弟們全部處死以防止他們為爭奪皇位而發動叛亂。為了保住自己三個兒子的性命,許蕾姆蘇丹運用她的影響力不斷削弱支持穆斯塔法皇子的力量。
         在許蕾姆蘇丹的煽動下,蘇萊曼大帝謀殺了大維齊爾易卜拉欣帕夏,讓女婿呂斯泰姆帕夏(英語:Rüstem Pasha)(娶蘇萊曼大帝與許蕾姆蘇丹之女米赫麗瑪赫蘇丹(英語:Mihrimah Sultana))取而代之。從1552年呂斯泰姆帕夏被任命為遠征波斯的總司令開始,扳倒穆斯塔法皇子的陰謀拉開了序幕。呂斯泰姆帕夏派一個蘇丹最為信任的人向蘇丹報告,他稱因為蘇丹已經不是軍隊的首領,士兵們認為是時候讓一位更年輕的皇子上台了;同時他散布謠言,證實穆斯塔法皇子已經接受了這個建議。蘇萊曼被謠言激怒,他開始相信穆斯塔法皇子確實想搶班奪權,結果第二年夏天,遠征軍從波斯回國途中,蘇萊曼把穆斯塔法皇子召到自己在埃雷利(英語:Ereğli, Konya)河谷(今屬科尼亞省)的大帳中,說「如果他(穆斯塔法皇子)內心無愧地趕來了」,他將「能把自己的被指控罪行洗刷乾淨」。
         穆斯塔法皇子面臨一個選擇:如果真的去他父皇那裡,他得冒着被處死的生命危險;如果他不去,則會被指控叛君叛國。最後,穆斯塔法皇子以為有軍隊的支持,自己不會有事,還是選擇了去父皇的大帳。奧地利駐伊斯坦布爾大使比斯貝克(英語:Ogier Ghiselin de Busbecq)自稱是穆斯塔法皇子生命最後時光的見證人,他描繪了穆斯塔法皇子的結局:當穆斯塔法皇子進入蘇萊曼大帳的時候,蘇萊曼的宦官們攻擊了他,年輕的皇子勇敢地自衛。蘇萊曼靠着大帳的亞麻布吊簾才將打鬥的雙方分開,然後他凝視着大帳,「用兇惡和危險的目光瞥向沉默的宦官,並用威脅性的言語嚴厲地指責他們的猶豫不決。於是,懼怕蘇萊曼的宦官們壯了壯膽,把穆斯塔法皇子推倒在地,把絞索套在他的脖子上,絞死了他」。據說吉漢吉爾皇子在得到他同父異母兄長的死訊幾個月後就因悲傷過度而死。蘇萊曼將帝國的兩個不同部分的指揮權授予其他兩位還活着的皇子:巴耶濟德和塞利姆。但幾年內兩位同胞兄弟就因爭奪皇位而暴發內戰,他們各自有一支支持自己的皇家軍隊。在父皇軍隊的幫助下,塞利姆於1559年在科尼亞擊敗了巴耶濟德,巴耶濟德皇子和他的四個兒子只得逃往波斯,尋求波斯人的庇護。蘇萊曼蘇丹要求波斯沙赫塔赫瑪斯普一世交出巴耶濟德或者處死他,作為外交上的交換條件,沙赫將獲得一大筆數量的黃金。沙赫同意了交換條件,1561年,他讓土耳其劊子手把巴耶濟德及其四個兒子絞死了。如此一來,塞利姆成為唯一活在世上的皇子,為他七年後(1566年9月5/6日)登上皇位掃清了障礙。蘇萊曼從伊斯坦布爾出發再次遠征匈牙利,在奧斯曼人取得西蓋特瓦爾戰役(英語:Battle of Szigetvár)的勝利之前離開了人世,享壽71歲。

遺產

         蘇萊曼一世歸真時的奧斯曼帝國擁有無可匹敵的軍事力量、大量的財富和廣袤的領土,是當時世界上最強國之一。蘇萊曼統治下的奧斯曼帝國控制着伊斯蘭教的大部分重要城市(如伊斯蘭教三大聖地麥加、麥地那、耶路撒冷,阿拉伯帝國倭馬亞王朝故都大馬士革、阿拔斯王朝故都巴格達和法蒂瑪王朝故都開羅)、巴爾幹的許多行省(從今天的克羅地亞到奧地利)及其北非的大部分。蘇萊曼在歐洲的擴張使奧斯曼土耳其人成為歐洲政治舞台上保持各國勢力均衡的強大仲裁者。確實,奧地利駐伊斯坦布爾大使比斯貝克就察覺到蘇萊曼統治下的奧斯曼帝國即將對歐洲進行征服,並對此感到恐懼:「在土耳其人一方是強大的帝國資源、他們的力量未曾受損、屢戰屢勝、不畏艱苦、團結一致、遵規守紀而且頭腦清醒……我們能夠懷疑結果會是怎樣麼?當土耳其人懲罰波斯後,他們就會轉而攻擊我們的咽喉,整個東方都會支持他們;我不敢說我們會怎樣地毫無防備。」 甚至在比斯貝剋死後三十年,英國劇作家威廉·莎士比亞在他的喜劇《威尼斯商人》(第二幕第一場)中也提到了「蘇里曼蘇丹」(英文:Sultan Solyman)是一位軍事奇才。
         蘇萊曼大帝的遺產並不僅僅局限在軍事領域。蘇萊曼大帝歸真一個世紀後,法國旅行家讓·德泰弗諾親眼目睹了「這個國家雄厚的農業基礎、農民的幸福生活、充裕的主食和蘇萊曼超群的政府編製。」 蘇萊曼對行政和立法體系的改革使他贏得了「卡努尼」(「立法者」)的稱號,保證了他身後的帝國國祚長久,這一成就「足夠讓他之後的很多代頹廢的後繼者坐吃山空了」。
         由於蘇萊曼個人對文化的資助,奧斯曼帝國的黃金時代在他的主持下拉開序幕。蘇萊曼時代,奧斯曼土耳其人在建築、文學、藝術、神學和哲學等領域的文化成就達到了頂峰。如今,博斯普魯斯海峽、以及現代土耳其與前奧斯曼行省的很多城市的地平線上仍然裝飾着科查·米馬爾·希南的建築作品。其中,蘇萊曼尼耶清真寺是蘇萊曼大帝與他的妻子許蕾姆蘇丹的最終歸宿,他們被葬在清真寺內的兩座分開的陵墓中。2007年,為了紀念蘇萊曼大帝和他的烏克蘭妻子許蕾姆蘇丹,烏克蘭的馬里烏波爾建造起一座清真寺。清真寺的建造者是土耳其商人薩利赫·吉漢,他和蘇萊曼大帝一樣出生於特拉布宗。每周五(主麻日),當地的穆斯林會去清真寺作禮拜 。

   
蘇萊曼尼耶清真寺中的蘇丹蘇萊曼墓 蘇萊曼尼耶清真寺

叛變及中興

         蘇萊曼一世逝世後,奧斯曼帝國的領土擴張逐漸放緩。西歐海事力量的增長、發展由歐洲前往亞洲的海路及新大陸破壞了奧斯曼帝國的經濟發展。以往有效的軍事及官僚體制因蘇丹的管治失當而變異。雖然帝國面對着這些困難,她仍然是歐洲的主要擴張勢力,直至1683年的維也納之戰,維也納之戰標誌着奧斯曼帝國終止向歐洲繼續擴張。
         歐洲各國開始着手應付奧斯曼帝國對陸路貿易通道的控制。西歐國家繞過奧斯曼帝國的貿易壟斷,建立她們的海路通往亞洲。從新大陸大量湧入的白銀導致奧斯曼貨幣的貶值及通脹,這對奧斯曼社會的各階層有嚴重的負面影響。塞利姆二世時期的大維齊爾索科盧·穆罕默德·帕夏開始進行蘇伊士及伏爾加航道的開發,以挽救經濟,但這些計劃在後來被取消。
         1571年焚燒莫斯科後,奧斯曼帝國支持的克里米亞可汗德夫萊特·格萊計劃征服俄國。翌年,克里米亞軍在摩洛迪戰役(Battle of Molodi)被擊敗。當時的克里米亞汗國(Crimean Khanate)無疑是東歐的一個強大勢力,直至十七世紀末。
         在南歐,腓力二世領導的天主教聯盟在地中海挑戰奧斯曼的海軍,他們在勒班陀戰役擊敗奧斯曼艦隊,對於奧斯曼海軍不敗的姿態造成打擊。現今的史學家認為,勒班陀戰役的象徵意義重於軍事。在奧斯曼海軍戰敗後的六個月內,一支約250艘戰船、其中八艘配備現代三桅帆裝軍備的新艦隊建成。在君士坦丁堡的碼頭,造船高峰時每天都有船艦落成。奧斯曼帝國大維齊爾在與威尼斯的部長討論時說:「在我們奪取塞浦路斯時,我們除去了你們的一支軍隊,而你們擊敗了我們的艦隊也只不過是刨掉了麵包的一層皮。」奧斯曼海軍驚人的恢復能力使威尼斯於1573年簽訂和約,奧斯曼帝國得以在北非擴張及鞏固其地位。
         哈布斯堡王朝的邊界則沒有太大的變動,只有多次爭奪個別要塞的小型戰役。這是由於歐洲發展了星形要塞,這是奧地利在邊界建造的一種低堡要塞,這種要塞須經長期圍攻方可攻破。奧斯曼帝國對這種堡壘毫無辦法,帝國以往所使用的大炮都變得無效。這亦反映出其地理限制,在初春至晚秋的戰爭季節裡,奧斯曼帝國軍從君土坦丁堡進軍,維也納是帝國軍的最遠點。除此之外,奧斯曼帝國亦須在前線部署軍力,一方面須防範奧地利人,另一方面又要對抗伊斯蘭競敵薩非王朝。
         在戰場上,奧斯曼帝國逐漸被歐洲的軍事技術趕過,宗教及知識份子保守派的壯大扼殺了帝國的軍事革新。歐洲軍事革命對戰略及軍備的改變使以往令人聞風喪膽的西帕希(Sipahi)騎兵的威脅減弱。在對抗哈布斯堡王朝的冗長戰爭裡,帝國需要大量配備火器的步兵,於是放寬募兵政策,使土耳其新軍的數量大為提高,但卻引起了軍紀、兵士素質等問題,政府甚至需要應付軍士嘩變。歐洲提倡火槍而發展的長矛與火槍及綫性戰術對奧圖曼帝國軍造成致命打擊。帝國軍招募了一些非正規的狙擊手應付戰爭,在復員後一些狙擊手在傑拉里叛亂(Jelali revolts)裡淪為土匪,傑拉里叛亂讓安那托利亞在十六世紀末及十七世紀初陷入無政府狀態。至1600年,奧圖曼帝國的人口達到三千萬,對土地短缺的訴求亦對政府構成壓力。不過,十七世紀並非單純是奧斯曼帝國的滯止及衰退期,這亦是帝國及其體制開始適應內外新的壓力及事物的時期。
         蘇丹女權時期(1648年-1656年)是帝國後宮對政治有很大影響力的一個時期,由太后代表兒子行使權力,這並非前所未有,胡倫蘇丹在1530年代初繼承魯班紐蘇丹成為蘇丹皇太后,她被威尼斯拜羅(Baylo)安德里亞·傑里迪形容為「極度善良、有膽識及聰慧的女人」。由於易卜拉欣一世無力管治國家以及1646年年幼的穆罕默德四世登位,政務就交帝國後宮治理,這時期最著名的女性是柯塞姆蘇丹(Kösem Sultan)及其兒媳婦杜亨·哈提婕(Turhan Hatice),柯塞姆蘇丹招致政敵在1651年將她殺害。
         接下來帝國進入科普律魯時期(1656年-1703年),在這段時期,帝國由科普律魯家族的成員出任大維齊爾。1656年9月15日,時年八十歲的科普律魯·穆罕默德·帕夏得到杜亨·哈提婕保證帝國後宮不會干預他處理政務。科普律魯·穆罕默德·帕夏是一位激進的保守執法者,他恢復了中央權力及帝國的軍力,其子及繼承人科普律魯·法奇爾·艾哈邁德(Köprülü Fazıl Ahmed)奉行其父的路線。科普律魯家族重振軍威的成果可見於重奪特蘭西瓦尼亞、1699年征服克里特及1676年擴張至烏克蘭南部,佔領科丁(Khotyn)、卡緬涅茨-波多利斯基及波多利亞(Podolia)地區。1683年5月,剛得到重振的軍事力量再遭到毀滅,卡拉·穆斯塔法·帕夏舉兵再次進攻維也納,奧斯曼帝國軍被波蘭國王約翰三世領導的哈布斯堡王朝、德國及波蘭聯軍擊敗 。
         《卡爾洛夫奇條約》的簽訂終止了大土耳其戰爭,使奧斯曼帝國軍須首次割讓其控制的歐洲領土,包括奧斯曼帝國匈牙利。自此,奧斯曼帝國無力再對歐洲奉行擴張政策,在歐洲戰線上只得採取防守。在這時期,只有兩位蘇丹可對帝國實施有效的政治及軍事管治。穆拉德四世重奪埃里溫及巴格達,中央權力再次得到重視。穆斯塔法二世在1695年至1696年反攻哈布斯堡王朝的匈牙利,但在桑達大敗。
 

穆罕默德二世及其軍隊進入君士坦丁堡

政治

         奧斯曼帝國是一個政教合一之國家。國教為伊斯蘭教,最高統治者為蘇丹,被認為是真主安拉之代表。中央機構有大維齊爾(宰相),輔佐蘇丹管理行政和軍事。下設兩名維齊爾,分管司法和財政,另外還有樞密大臣一人。如要罷相,就會召見國相,當場打碎相印。鼎盛時期,全國共分為31個省,250個縣,而土地全歸蘇丹所有,以服兵役為條件分封貴族。
         奧斯曼帝國國家機關是一個相當簡單的制度,可分為軍政及民政。蘇丹是國家機關裡地位最崇高的。民政系統是以具宗教色彩的地區行政為基礎。奧斯曼土耳其人運行的系統可管治神職人員。一些土耳其的傳統仍對奧斯曼帝國的行政具有重要作用。奧斯曼帝國認為,帝國的首要責任是保衞和擴大穆斯林的領土,以確保遜尼派伊斯蘭教條及王朝主權支配範圍內的安全和平。
奧斯曼王朝,在國家機關來說即「奧斯曼皇室」,其規模之大及持久在伊斯蘭世界堳e所未有。奧斯曼皇室在種族上有土耳其血統,但由於宗室與不同種族的人通婚,使奧斯曼皇室並非由純土耳其人主導。
         縱觀奧斯曼帝國的歷史,即使蘇丹擁有原則上的權力及蘇丹授權給大維齊爾的實際權力,在許多情況下,地區政府可獨立運作,甚至對抗統治者。奧斯曼帝國蘇丹曾經被11次罷免,因被政敵視為對國家構成危害,嘗試推翻奧斯曼王朝的叛變有二次,均以失敗告終,反映政制在沒有不安定因素下有能力處理革命叛變。
         伊斯蘭教中地位最高的身份—— 哈里發(先知穆罕默德的繼承者)被奧斯曼帝國蘇丹所採用,是為奧斯曼帝國哈里發,亦是多年來除三位正統哈里發外,首位非先知後裔(哈希姆家族)擔任此位的人,從此在穆斯林世界中更有號召力。奧斯曼帝國蘇丹是帝國的唯一攝政者,可視為政府的化身,儘管蘇丹不會完全行使其權力。帝國後宮是奧斯曼帝國宮廷內相當重要的權力機關,由蘇丹皇太后,即太后主管。她在後宮有絕對的權力,地位崇高。有時,蘇丹皇太后會干政,運用其影響力削弱蘇丹的權力。在十六世紀初至十七世紀,蘇丹皇太后掌握國家大權,稱為蘇丹女權時期。後繼的蘇丹由前任蘇丹的兒子當中選出。帝國學校強大的教育系統能夠排除不能勝任的蘇丹後裔,並為繼任者培育政治人才。帝國學校以雙軌的方式運行。伊斯蘭學校以穆斯林傳統來培訓知識分子及國家官員,由基本教派營運,使貧苦家庭的子女也有機會提升社會地位及收入。另外還有基督徒的寄宿學校,即恩德崙,每年在8至20歲的基督徒男生當中招募三千人入讀,這一過程稱為德芙什美(Devşirme),不包括孤兒、獨子、已婚、猶太人、俄國人及牧師的孩子。
         雖然蘇丹是至高無上的君王,蘇丹的政治及行政權力都會被分割。國家政務由顧問及大臣組成的會議底萬主理(十七世紀後更名為樸特)。當奧斯曼帝國仍是貝立克的時代,底萬由部族領袖組成,後來讓軍官及地區骨幹(如宗教及政治顧問)參與。始自1320年,蘇丹任命的大維齊爾代表蘇丹行使權力。大維齊爾在很大程度上獨立行事,掌有幾乎沒有限制的任命、開除及監督權力。十六世紀末,蘇丹不再參與政務,大維齊爾實際上成為國家元首。在奧斯曼帝國的歷史堙A地區首長在許多時候都能獨立行事,甚至違逆統治者的意願。1908年爆發青年土耳其人革命以後,奧斯曼帝國成為立憲君主制的國家,蘇丹沒有實權,建立議會,議會代表由各省選出,這些代表組成了奧斯曼帝國政府。
         高速擴張的帝國以忠誠、精明的人才治理國家,不論是阿爾巴尼亞人、法納爾人(Phanariotes)、亞美尼亞人、塞爾維亞人、波斯尼亞人、匈牙利人或其他種族。希臘人、穆斯林及猶太人致力改革行政系統。圖格拉(Tughra)是一種字母組合,是奧斯曼帝國的官方記號,合共有35種。這些記號雕刻在蘇丹的印章上,帶有蘇丹及蘇丹父王的名字,多數包含「常勝」的意思。這種記號最早由奧爾汗一世所有。風格化的圖格拉衍生出奧斯曼土耳其書法的一個分支。
 

勒班陀戰役 維也納之戰

經濟

         奧斯曼帝國每定都一處,皆大幅改革當地經濟,使其成為新政經中心。諸如布爾薩、埃迪爾內、君士坦丁堡皆然,因商人及工人對於創造大都會尤其重要。穆罕默德二世與其繼承人巴耶塞特二世,皆嘗鼓勵歐洲各地之猶太人移居君士坦丁堡或其他城市,如薩羅尼加等,而在許多歐洲地區,猶太人受到基督教徒的迫害。其經濟政策之最終目的仍使蘇丹之權力得以鞏固並擴大,故此特別着重於生產階級之利益上,使之生活富裕,從而使帝國生產力大增。另一方面,亦可減少紛亂,使得萬民順服。
         直至17世紀,奧斯曼帝國的國庫管理與法治組織皆領先同濟,伊斯蘭諸國無有及者,而經過高度訓練之金融專才亦不斷湧現。這些組織發展出來的文書官僚,部分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宗教領袖,使這些組織成為專業團體,許多奧斯曼帝國政治家的成功都是基於這些專業團體發揮的效能。
         帝國的經濟結構受到地理因素影響,帝國掌控東西貿易之咽喉,堵塞了歐洲向東的陸路交通,迫使西班牙及葡萄牙的航海家遁海路前往東方。帝國亦控制了馬可·波羅所用的香料之路。正當克里斯托弗·哥倫布在1492年抵達巴哈馬時,奧斯曼帝國的國勢正處於高峰,其經濟影響力橫跨三大洲。現代研究奧斯曼帝國的學者認為,奧斯曼帝國與中歐關係的轉變是源於海路的開通,西歐打通了繞過中東和地中海的遠洋路線,使陸路的重要性大減,從而導致帝國的衰落。《盎格魯-奧斯曼條約》,又稱《巴爾塔李曼條約》(Treaty of Balta Liman),將奧斯曼帝國的市場開放給英國及法國,減緩了其衰落。縱然如此,其仍鼓勵城鎮自行發展,通由擴張領域至未開發地,吸引更多民眾聚居,增強生產力,從而發展成金融中心以保持競爭力,頗有現代資本主義之影子。

社會

         奧斯曼帝國社會結構的可取之處是米利特統合多樣性人口的能力。米利特是宗教組織,可在奧斯曼帝國的統治下建立各自的社區,在蘇丹的保護下能保留宗教法律、傳統及語言。米利特製度是帝國長治久安的關鍵。早在穆罕默德二世統治時,法納爾人已享有多方面的權利,帝國歡迎猶太人來定居,故帝國對民族差異有相對較高的寬容,有能力消除種族隔離,然而,米利特制度並沒有同化能力,使得在民族主義崛起後成為了一個弱點。奧斯曼帝國的解體表示奧斯曼化及一次和二次立憲時期政策的失敗。
         奧斯曼帝國的生活模式結合了東西的生活模式。奧斯曼帝國生活模式其中一個獨一無二的特色就是非常無條理的,米利特制度產生了這種無條理的生活模式,使許多人在文化馬賽克裡生活。奧斯曼帝國的首都君士坦丁堡有其獨特的文化,因君士坦丁堡曾經是羅馬帝國及拜占庭帝國的都會。奧斯曼帝國宮廷的生活模式在許多方面都傳承了波斯的古老傳統,並具有希臘及歐洲色彩。帝國宮廷四周形成的文化被稱為奧斯曼特色,可以托卡比皇宮作為概括。在當時,有許多大都市都受到奧斯曼帝國文化的影響,大抵是現今的薩拉熱窩、斯科普里、塞薩洛尼基、大馬士革、巴格達、貝魯特、耶路撒冷、麥加及阿爾及爾。後宮則作為藝術作品的主體。
         奴隸是奧斯曼社會的一部分。即使到1908年,帝國內仍有販賣女奴的活動。在十九世紀,奧斯曼帝國在受到西歐各國的壓力下禁止這種活動,多位十九世紀就任的蘇丹亦致力取締奴隸貿易,但奴隸制度在多個世紀以來得到宗教認許及支持,故並未能完全廢除奴隸制度。

文化

         奧斯曼帝國採納地中海、黑海周邊地區的傳統、藝術及文化體系,並加入了新的元素。在奧斯曼帝國之下,各種不同的文化得以傳承,故難以斷定一種具體的奧斯曼文化,特別是在宗教中心及首都。宏觀來看,一種特殊的混合文化在奧斯曼的精英當中達致頂峰,這些奧斯曼精英包含無數的種族及宗教團體。奧斯曼帝國的多元文化及多元宗教政策反映在米利特制度裡。隨着帝國向西擴張,帝國吸收了一些征服地區的文化。不同文化種族之間的通婚亦有助於創造奧斯曼的種族文化特色。與土耳其民族文化比較,這些新文化對創造奧斯曼文化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奧斯曼建築受到波斯、拜占庭及伊斯蘭建築影響。奧斯曼建築是前伊斯蘭時代薩珊建築的延續,例如方形建築上的圓穹是薩珊建築裡常見的類型,這成為了奧斯曼建築的核心。在帝國崛起時,奧斯曼建築仍處於探索階段,帝國擴張時則是奧斯曼建築的古典時期。
在鬱金香時期,奧斯曼建築受到西歐高度裝潢的風格影響,如巴洛克、洛可可、及帝國風格。奧斯曼建築的概念主要圍繞在清真寺,清真寺是社交及城市規劃裡不可或缺的部分。除了清真寺外,其他奧斯曼建築的例子有施粥場、神學院、醫院、土耳其浴場及墓碑。
奧斯曼古典建築的例子,除了伊斯坦堡及埃迪爾內,還可見於埃及、厄立特里亞、突尼西亞、阿爾及利亞、巴爾幹半島及匈牙利當地的清真寺、橋樑、水泉及學校。奧斯曼裝飾藝術的發展受大眾影響,因為帝國種族繁多。宮廷技工對帝國產生了多元藝術性的影響,如以傳統拜占庭藝術混合中國藝術。奧斯曼土耳其語是土耳其語的變種,深受波斯語及阿拉伯語的影響。土耳其語、波斯語及阿拉伯語對奧斯曼人來說都是有影響力的語言,但這些語言的地位並不是平等的。奧斯曼帝國官僚,特別是奧斯曼宮廷在後期以一種土耳其語溝通,同時採用阿拉伯語及波斯語的文法及字彙。即使基本的文法是土耳其語,使用阿拉伯語或波斯語字詞的奧斯曼土耳其語對於並非精通阿拉伯語及波斯語來說都是不能理解的。奧斯曼土耳其語這兩種變體的極度差異令民眾的識字率偏低(十九世紀初的識字率是2-3%,十九世紀末是大約15%),普遍民眾須聘用寫手與政府溝通。各個種族在家庭和鄰居內說本族的語言(如猶太語、希臘語、亞美尼亞語等),在一些兩個或兩個以上族群聚居的村落,居民不時也會說對方的語言。在一些國際都市,人們通常會說家族語言,接受過教育的人可能會說奧斯曼土耳其語或波斯語,穆斯林會說阿拉伯語。在帝國淪亡前的兩個世紀,法語及英語開始成為流行語言,特別是在累范特地區的基督教社區,精英以學習法語、使用歐洲製品以示上流地位。奧斯曼帝國統治時,土耳其語的使用穩步上升,但仍保留阿拉伯語及波斯語。後來,波斯語只作為文學語言,阿拉伯語則純粹用在宗教儀式上,當時出現了許多波斯語詩人。奧斯曼古典音樂是奧斯曼精英教育的重要部分,一些奧斯曼帝國蘇丹是嫻熟的音樂家及作曲家,如塞利姆三世,他的作品直至現今都經常被演繹。奧斯曼古典音樂主要由拜占庭音樂、阿拉伯音樂及波斯音樂發展而來。在結構上,奧斯曼古典音樂透過一種稱為烏蘇爾的節奏體制及旋律體制木卡姆組織起來,烏蘇爾類似西方的韻律,木卡姆則酷似西方的調式。樂器方面以安那托利亞、中亞(巴古馬三弦琴、撒茲、肯門傑提琴)及中東樂器(烏德琴、彈不拉、卡龍琴、奈伊笛)為主,後來出現西方樂器(小提琴、鋼琴)。由於首都與其他地區的地理及文化差異,奧斯曼帝國出現兩種明顯不同的音樂風格:奧斯曼古典音樂及民間音樂。在地區上出現了多種不同的民間音樂,當中孕育出著名的音樂風格的地區如巴爾幹-色雷斯民間音樂、東北民間音樂、愛琴海民間音樂、安那托利亞中部民間音樂及高加索民間音樂。一些具獨特風格的有新軍音樂、羅姆音樂、肚皮舞及土耳其民間音樂。奧斯曼菜是指首府君士坦丁堡的菜式,這個各種文化匯聚的國家創造了一種讓所有人民都為之享受的菜式。在皇宮御膳房裡的廚師以不同的材料測試及創造了這種各式各樣的菜式,這種菜式流入民間,如透過賴買丹月,並流傳開去。現今,奧斯曼菜可見於巴爾幹半島、安那托利亞及中東地區,這是「奧斯曼生活方式的遺產」。這種菜式基於地區變化並互相交流,但時又在首都居民的精煉下同化。大量的傳統和文化被奧斯曼吸納,並以新的形式展示出來,將它們融入奧圖曼帝國不同地區的種族及宗教族群,產生了一種新穎及獨特的奧斯曼文化特徵。
 

番紅花城 塞利米耶清真寺

宗教

         在伊斯蘭教還沒有流行時,阿拔斯王朝在751年怛羅斯戰役取得勝利,並讓土耳其人信奉薩滿教,以確保阿拔斯王朝在中亞的影響力。戰後,許多突厥部落,包括塞爾柱王朝及奧斯曼王朝的祖先烏古斯人轉而信奉伊斯蘭。在十一世紀,他們將這種宗教帶入安那托利亞。
原則上,奧斯曼帝國寬容對待基督徒及猶太人(古蘭經所說的「聖書的子民」),但並不接納多神教,與沙里亞法規一致。奧斯曼帝國會向非穆斯林徵收吉茲亞稅(Jizya)。在米利特制度下,非穆斯林人都是帝國的子民,但不受伊斯蘭信仰及法律約束,例如東正教米利特受民法大全約束,民法大全早在拜占庭帝國時實施了九百年。作為帝國最大的非穆斯林族群,東正教米利特在政治及商業上能享有特權,但須繳納較穆斯林為高的稅項[。1453年,穆罕默德二世征服君士坦丁堡後允許當地的基督徒留居,並運行他們原有的體制,如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1461年,穆罕默德二世設君士坦丁堡亞美尼亞牧首。在此前,拜占庭帝國視亞美尼亞教會為異端,禁止他們在君士坦丁堡城牆內興建教堂。1492年,摩爾人及塞法迪猶太人被西班牙宗教裁判所驅逐出西班牙,奧斯曼帝國蘇丹巴耶塞特二世派遣以凱馬爾·列伊斯(Kemal Reis)為首的艦隊護送他們,並讓他們在奧斯曼帝國定居。奧斯曼帝國與君士坦丁堡東正教教會的關係大致和平,縱使偶爾也會有一些針對希臘教會的壓迫性政策。教會的組織制度依舊不變,在緊密的監督下可獨自行事,除了1821年至1831年爆發的希臘獨立戰爭及十九世紀初奧斯曼帝國君主立憲的崛起。其他的東正教教會,如保加利亞東正教教會,被解散並將其置於希臘教會的管轄,直到1870年阿布杜勒阿齊茲設立保加利亞主教,並恢復保加利亞教會的自治權。奧斯曼帝國的猶太人社區亦有設立米利特,歸哈克哈姆·巴斯(Haham Başı,猶太人教會領袖)或首席拉比(Chief Rabbi)所管;亞美尼亞東正教社區則歸一名總主教所管,其他社區亦然。

法律

         奧斯曼帝國的司法系統採納宗教法,組織起一個地區法學系統。奧斯曼帝國的司法行政是平衡中央及地方權力的重要一環。帝國的權力運行與土地權利管理悉悉相關,地區當局需要空間以建立一個地區米利特。奧斯曼帝國錯綜複雜的管轄權是為了融和不同族群的文化和宗教,帝國合共有三個法院系統,穆斯林及非穆斯林各佔一個,非穆斯林包括猶太人及基督徒管轄的宗教社區,另一個是貿易法庭。整個系統由卡龍法規規管,此外,卡龍法規是不屬於任何教派的法律,以補足沙里亞法規的不足之處。
         這些法院的分類範疇,並非全然是專門的,例如在帝國主要的法庭穆斯林法庭,可處理不同宗教背景訴訟各方的貿易糾紛。即使可透過地區統治者發揮影響力,奧斯曼帝國傾向於不干預非穆斯林宗教的法律制度。伊斯蘭教的沙里亞法規集結了古蘭經、聖訓、先知穆罕默德的言論、公議而成,由一個稱為格亞斯(Qiyas)的系統運作。主要位於君士坦丁堡及布爾薩的法律學院會教授這些系統。
坦志麥特改革對法律系統產生徹底影響。1877年,民法收錄在麥吉拉法典上。後來,麥吉拉法典包括商法、刑法及民事訴訟法。
 

奧斯曼帝國海軍 奧斯曼帝國現代化的軍隊

奧斯曼帝國軍事

         奧斯曼帝國的首個軍事組織是十三世紀末由奧斯曼一世在安那托利亞西部的部族裡組織的。隨着帝國的壯大,軍事系統越來越繁複,它有一套複雜的募兵及封地制度。奧斯曼帝國軍隊的主力部隊有土耳其新軍、西帕希、艾堅斯(Akıncı)及軍樂隊。奧斯曼帝國軍隊在當時是世界上最先進的實戰軍隊,是第一個使用火槍和加農炮的軍隊。在圍攻君士坦丁堡時,奧斯曼人開始使用獵鷹,那是一種短闊的加農炮。高速、高機動性的騎兵使用弓箭、短劍騎在土庫曼馬及阿拉伯馬上作戰,不攜重甲,其作戰模式與蒙古帝國相似,如佯裝撤退,以新月型的陣式包圍敵人,發動突擊。17世紀中及大土耳其戰爭後,奧斯曼帝國軍的戰績下滑。十八世紀,奧斯曼帝國軍在對威尼斯的戰事裡沒有取得太大的成就,在北方還被俄軍迫得節節敗退,喪失領土。十九世紀奧斯曼帝國的現代化始於軍事。1826年,蘇丹馬哈茂德二世廢除土耳其新軍,建立現代化的軍隊,命名為新秩序(Nizam-ı Cedid)。奧斯曼帝國軍是第一個聘用外國專家及派遣軍官到西歐學習的組織。那些相對年輕、受新式訓練的人返回土耳其後遂開展青年土耳其人運動。
         奧斯曼帝國海軍對於帝國在歐洲的擴張貢獻良多,海軍在1517年征服北非,包括阿爾及利亞、埃及。在阿爾及利亞及希臘失陷後,奧斯曼帝國的海事力量及對海外地區的控制力減弱。蘇丹阿布杜勒阿齊茲嘗試重建一支強大的海軍,其規模是英國、法國以後最大的。位於英國巴羅的船廠在1886年建造了首艘奧斯曼帝國潛艇。不過,奧斯曼帝國崩塌的經濟未能支撐其海軍。蘇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不信任海軍,認為大規模、昂貴的海軍在俄土戰爭裡毫無用處,於是將大部分戰艦鎖定在金角灣,戰艦在及後的30年裡逐漸鏽壞。1908年青年土耳其人革命後,聯合進步委員會欲發展一支強大的海軍力量。奧斯曼海軍基金是為了收集公共損獻購買船隻而成立。奧斯曼帝國空軍在1909年6月成立,是世上首個飛行戰鬥組織。1912年7月3日,奧斯曼帝國成立空軍學院,着手培訓飛行員,並訓練空軍軍官。空軍學院的成立加快了空軍壯大的進程,使更多的人員充實其中。1913年5月,空軍學院進行世上首個專門偵察訓練計劃,並成立首個偵察部門。1914年6月,一個新的海軍航空學院成立。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時,現代化進程倉卒地停止,奧斯曼帝國空軍在前線參與戰爭,西至加利西亞,東及高加索,南抵也門。

奧斯曼帝國的滯止(科普魯律時期、蘇丹女權時期及鬱金香時期)

         在滯止期,帝國的許多巴爾幹領地落入奧地利手中,而名義上歸奧斯曼帝國的管治的埃及、阿爾及利亞實際上已獨立,後來受到英國及法國的控制。在十八世紀,中央政府給予地方統治者及領導不同程度的地區自治。在十七世紀至十九世紀間,俄國與奧斯曼帝國爆發了一系列的戰爭。歷史學家認為奧斯曼帝國長期的滯止是改革失敗的時代。奧斯曼帝國在這時期進行過科學及教育改革,包括建立高等教育機構,如伊斯坦堡科技大學。奧斯曼帝國的科學及技術處於中世紀時代,這是奧斯曼學者將伊斯蘭的哲學及數學、中國的火藥及磁鐵羅盤知識綜合得來。在這時期,科學的影響力大不如前,一些作家的同業工會抨擊印刷機為「魔鬼的發明」。西方的活字印刷術在1450年由約翰內斯·古騰堡發明,1493年由西班牙的塞法迪猶太人引入奧斯曼,塞法迪猶太人從西班牙宗教裁判所逃出後移居到奧斯曼帝國。
         鬱金香時期是以蘇丹艾哈邁德三世喜愛的花卉而命名,鬱金香亦可象徵其任內的和平統治。帝國對歐洲的政策在這時改變,在1712年奧斯曼帝國在第三次俄土戰爭裡取得勝利及簽訂《帕薩羅維茨條約》後,在1718至1730年間,地區都處於和平狀態。帝國在巴爾幹的邊疆城鎮加強防禦工事,以防範歐洲的擴張。一些初步的改革開始實施,如降低稅率,以嘗試改善帝國的形象,國內開始出現私人投資及企業家。
奧斯曼帝國軍事改革在塞利姆三世在任時開始,他是第一位嘗試沿用歐洲路線將軍事現代化的蘇丹,然而這些改革卻被反動分子妨礙,阻力來自宗教領袖及土耳其新軍,當時的土耳其新軍已失去控制及效用,他們對貧窮的不滿及反對變動觸發了叛變。塞利姆三世的改革終招致殺身之禍,其繼承者馬哈茂德二世在1826年對土耳其新軍進行了改革,壓制了叛變。
 

1839年,馬哈茂德二世頒佈坦志麥特法令,開始將土耳其現代化 穆斯塔法·凱末爾·阿塔圖爾克在加里波利的壕溝裡 奧斯曼帝國最後一任蘇丹穆罕默德六世離開土耳其

奧斯曼帝國的衰落

         奧斯曼帝國的衰落被歷史學家認為是帝國現代化的時期。帝國在前線失去不少領土,中央政府的衰弱導致管治不穩,帝國在坦志麥特時期試圖對帝國進行改革及重組。在坦志麥特時期,帝國須應對外國的入侵,帝國獨力難支,於是開始與歐洲國家結盟,如法國、荷蘭、英國等。在克里米亞戰爭,奧斯曼帝國聯合英國、法國等國抵抗俄國。坦志麥特時期一系列的憲政改革包括建立現代化軍隊、改革銀行系統,以現代工廠取代同業公會。1856年,哈特-艾·於馬雲(Hatt-ı Hümayun)法令保證所有奧斯曼帝國的公民,不論種族及信仰,都享有平等的地位,把1839年哈特-艾·沙里夫(Hatt-ı Şerif)法令的內容進一步擴充。基督教米利特享有特權,如1863年的亞美尼亞國民憲法(Armenian National Constitution)是底萬批准的法規,包括150條條文,由亞美尼亞知識份子及新成立的亞美尼亞國民議會草擬。一部稱為坎寧-厄·埃沙西(Kanûn-ı Esâsî,奧斯曼土耳其語解作「基本法」)的憲法使改革時期達到頂峰,該憲法由新奧斯曼人的成員編寫,於1876年11月23日發佈,為國民建立了自由及平等的概念。一次立憲時期維期甚短,但其意念(奧斯曼化)對改革派新奧斯曼人具有影響,新奧斯曼人在西方大學接受過教育,他們相信君主立憲制能解決帝國社會不穩的問題。1876年的一次軍事政變廢黜了蘇丹阿布杜勒阿齊茲,穆拉德五世繼位,因精神問題,穆拉德五世在上任短短數個月內再遭廢黜。1876年12月23日,一如人們所期待,繼位的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宣佈實行君主立憲制,然而,憲政下的議會運行了僅僅兩年就被蘇丹封禁,但沒有被廢除,其後礙於壓力下,議會再度召開,坎寧-厄·埃沙西的有效性被降至最低。在十九世紀,民族主義的興起橫掃許多國家,奧斯曼帝國亦不能倖免。民族意識與公民民族主義意識的增長令西方的國家主義思想引入奧斯曼帝國,使帝國須應付國內外的民族主義。國內滋生了不少革命政黨。民族主義興起對十九世紀的帝國影響深遠,還影響着二十世紀初帝國的國策。許多奧斯曼土耳其人質疑當時的國家政策,一些人認為種族衝突源自外部,與行政無關。帝國在那時沒有取得太大的成就,她應付民族主義的能力也被受質疑。1829年,希臘在希臘獨立戰爭後宣佈獨立。改革未能抑制多瑙河大公國及塞爾維亞的民族主義興起,兩地已處於半獨立狀態。1875年,塞爾維亞、黑山、瓦拉幾亞及摩爾多瓦宣佈脫離帝國獨立。1877年至1878年的俄土戰爭正式確立了塞爾維亞、羅馬尼亞、黑山及保加利亞的獨立。波斯尼亞被奧地利帝國佔據,巴爾幹其他地區仍舊置於奧斯曼帝國的控制。在這反殖民化的浪潮裡,塞爾維亞裔猶太人居達·阿勒卡萊(Judah Alkalai)鼓吹在巴勒斯坦建立猶太人的國度。土耳其人在俄土戰爭失敗,奧斯曼帝國以塞浦路斯換取英國在柏林會議的支持。在1798年被拿破崙一世佔領的埃及在1801年由奧斯曼及英國聯軍奪還,1882年,英軍以整頓治安為藉口佔據埃及,在法律上,埃及和蘇丹仍是奧斯曼帝國的省份,直到1914年。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奧斯曼帝國加入同盟國,英國隨即吞併埃及和蘇丹。在1830年至1912年間,奧斯曼帝國在北非的省份盡失,即阿爾及利亞(1830年被法國佔領)、突尼西亞(1881年被法國佔領)及利比亞(1912年被意大利佔領)。帝國未能向歐洲銀行償還國債,導致奧斯曼國債機構(Ottoman Public Debt Administration)的成立。十九世紀末,帝國沒有被西方勢力完全佔領是由於權力平衡的概念,奧地利及俄羅斯都希望藉奧斯曼帝國的衰落提高影響力及擴張領土,但英國竭力抑制他們,擔憂俄國會支配地中海東部。
 

烏克蘭馬里烏波爾清真寺

奧斯曼帝國的解體

         1908年伊斯坦堡的民眾示威青年土耳其人革命及蘇丹宣佈復行1876年憲法、恢復議會後,奧斯曼帝國踏入二次立憲時期,對奧斯曼帝國的解體有重要的作用。在這時期,政務被聯合進步委員會掌控。奧匈帝國乘奧圖曼帝國陷於國內鬥爭在1908年吞併波斯尼亞和黑塞哥維那。在1911年的義土戰爭,巴爾幹同盟向奧斯曼帝國宣戰。奧圖曼帝國在巴爾幹戰爭裡失去了巴爾幹的領地,除了色雷斯及埃迪爾內。德國控制的巴格達鐵路成為國際局勢緊張的源頭,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肇因之一。奧斯曼帝國在追擊戈本號及布累斯勞號(Pursuit of Goeben and Breslau)及介入中東戰線後正式參戰。在戰爭初期,奧斯曼帝國取得多次重要的勝利,如加里波利之戰和卡塔之圍(Siege of Kut)。奧斯曼帝國也遭遇不少挫敗,如在高加索戰役敗予俄國。1916年的阿拉伯起義讓奧斯曼帝國在中東戰線的良好形勢逆轉。
         內政部長穆罕默德·塔拉特(Mehmed Talat)對帝國內亞美尼亞人成立第五縱隊的可能表示憂慮,下令逮捕亞美尼亞領袖,要求實施特西爾法(Tehcir Law),開始大規模驅逐及屠殺亞美尼亞人,強行將數千人帶到敍利亞沙漠的營地,事件演變成種族滅絕。在戰爭時估計有150萬亞美尼亞人因飢餓、缺水、暴曬、盜賊掠奪而死亡,是為亞美尼亞種族大屠殺。亞美尼亞人遂以凡城抵抗戰(Van Resistance)及成立西亞美尼亞政府(Administration for Western Armenia)作為回應。奧斯曼帝國政府則指責亞美尼亞人在安那托利亞西部勾結入侵的俄國軍隊,俄軍裡就有亞美尼亞志願軍(Armenian volunteer units)。至1918年,也門和麥地那是奧斯曼帝國在阿拉伯半島僅存的領地,《穆德洛斯停戰協定》簽訂後,奧斯曼帝國被迫交出也門和麥地那,而在1917年俄國革命後奧斯曼帝國奪取的格魯吉亞、亞美尼亞及阿塞拜疆都須一併交出。《色佛爾條約》的條約確立了奧斯曼帝國的分裂。現時,在奧斯曼帝國土地上建立起來的新國家達40個(包括備受爭議的北塞浦路斯土耳其共和國)。戰後安那托利亞地區的農民僅及戰前的四成,第一次世界大戰奧斯曼帝國的傷亡重大。佔領伊斯坦堡及佔領伊茲密爾激使土耳其國民運動的成立,國民運動在穆斯塔法·凱末爾·阿塔圖爾克領導下在土耳其獨立戰爭獲勝。1922年11月1日,蘇丹制被廢除,最後一任蘇丹穆罕默德六世於11月17日離開土耳其。新成立的土耳其大國民議會在1923年簽訂的《洛桑條約》得到國際承認。1923年10月29日,大國民議會宣佈土耳其共和國成立。1924年3月3日,哈里發制被廢除。奧斯曼皇室被列為不受歡迎人物且被驅逐出境。50年後的1974年,大國民議會才准許奧斯曼皇室的後裔獲取土耳其公民身份。

帝國淪亡

         奧斯曼帝國淪亡的主因是其經濟結構的崩壞,以及因幅員廣大而未能統合各地的經濟。另外,帝國的通訊技術不足以聯繫所有領土。奧斯曼帝國淪亡的環境與羅馬帝國衰落時相似,特別是國內種族間的緊張關係及政府未能調和種族問題。坦志麥特時期進行有關提高文化權利、公民自由及議會制度的改革開展得太遲,未能阻止十九世紀初民族主義崛起及國家分裂的潮流。

 

資料來源:wikip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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